SSIF:影响力投资探路中国西部


尽管中国经济飞速增长,但位于西南内陆的四川还是相对贫困的,其全省收入只有中国东部沿海富饶省份的五分之一。实际上四川——或者说除了中国几大最富裕城市之外的地方——都没有正式的私募基金和风险投资提供者,所有中小企业贷款最正式的办法就是银行贷款。

 

四川中小企业投资基金(SSIF)是小企业援助基金(SEAF)和对华直接股权投资的一个重大里程碑。作为四川省内首家股权基金,SSIF之所以能够成功,归功于SEAF过往在东欧地区的成功经验,以及和中国政府因社会贫富差距拉大而在政策导向上对中小企业成长的重视。

 

2013630日,SSIF全部退出了三只投资基金,部分退出了五只基金,投资内部回报率(Gross IRR)23.17%,虽未达到最初雄心勃勃的30%的目标,但如果把SSIF的成绩放在当今经济下滑的背景下分析,其业绩的确令人叹服。它不仅跑赢了全球大部分私募股权基金,还在其投资组合公司增加了很多就业机会,提高了员工收入水平。其涨幅远超中国经济增长速度。

 

SSIF的故事也包含很多独特因素:首先,发展金融机构(DFIs)给予支持,对SEAF在机制建立和品牌树立方面的帮助,不仅帮SEAF吸引了来自纽约人寿(New York Life)的投资,还在短短8个月内完成了融资和中国政府的审批程序。其次,SEAF有一些活跃的合作伙伴,提高了整个基金管理的效率。第三,SSIF基金经理和董事会都有着相当丰富的背景,其中有不少人来自营利、非营利机构和各大公共机构的高级职位。多样化背景能促使SSIF管理人员理解那些决定四川省股权投资和中小企业表现的经济、文化及政治因素,并在其间运筹帷幄。

 

8个月完成融资与审批

 

2000年初,全球最大的人寿保险公司之一的纽约人寿和IFC商议融资,企图在四川省建立中小企业基金,他们都认为小企业援助基金(SEAF)的价值远超其他潜在合作伙伴,因SEAF曾在援助众多东欧前社会主义国家市场经济转型中表现卓越。曾在马其顿投资过SEAF的国际金融公司(IFC)向SEAF基金组织提出了一项有趣的合作建议:若IFC肯提供援助,SEAF能否促成在四川开展的基金项目。旨在通过中小企业的发展增加就业岗位和刺激本地经济增长的SEAF,注意到中国政府已经意识到贫富差距的扩大,有意刺激中国欠发达地区的经济活动,因而加入这项计划。

 

获得政府批准之后,SEAF从纽约人寿和IFC分别获得了900万美元和450万美元的注资。IFC受纽约人寿邀请加入合作,DFI东欧分部此前已经与SEAF合作援助过东欧国家,建立下相当良好的合作关系。总部分别位于德国、挪威和瑞典的DEG(德国投资与开发有限公司)、Norfund(挪威发展中国家投资基金会)和Swedfund(挪威瑞典与发展中国家工业合作基金会)这三家DFI果断答应了关于中国项目的合作。范德法特表示,在其他DFI“无法触及的地区”实现积极有影响力的发展令他们兴趣浓厚。

 

20001215日,SEAF结束了SSIF的筹款,总资金为2,250万美金,筹款过程仅持续了8个月。“通常需要花18-24个月,尤其是给小基金”,范德法特说。这是SEAF有史以来款数最大的基金。

 

筛选标准兼顾社会与经济效益

 

与其他私募和风险投资基金不同的是,SSIF独特的流线型管理结构。SSIF没有特定的董事会或是独立的专家委员会去审查基金管理层提出的投资建议,其全体董事就是投资委员会成员,在整体基金管理中发挥着积极作用。SSIF每半年就会在四川省会成都和其他一些投资公司举行会议,并视察潜在的投资对象。

 

SEAF执行委员会成员斯蒂尔曼解释到,这种独特的管理结构得以形成,是因为董事会成员都有十分丰富的投资经验。这种独特的管理结构能够提高投资效率,让SSIF更加快速地调动资金。

 

SSIF有以下投资准则:只和政府(直接或非直接)控股少于50%的中小企业合作;寻求平均税前回报率在30%以上的股权投资,对个人股权投资的目标回报率在35%以上,所有投资计划的最少预期回报为股权投资的30%。

 

与此同时,SEAF的一般投资程序和政策,也把社会和环境影响等几个方面纳入参考范围。SSIF会在基金发行阶段追踪一些社会指标,包括企业总员工数量、女员工数量和缴税金额等。SEAF执行副总裁米尔德里德·卡利尔(Mildred Callear)说,“为了加强影响,过多非常具体的竞争指标则会削弱投资团队寻找良好投资的能力。这些不可持续的投资既不符合社会利益,也无法达到经济目标。”

 

影响力投资更受小企业欢迎

 

基金自2003年至2006年共投资9家成长型制造业与食品业公司,使用普通股权和极小部分的短期贷款,投资额达投资1,690万美元。

 

该基金主要通过五个不同渠道进行信息收集交易,提供了多元化的潜在投资组合。SSIF团队会自己进行市场调研,调研内容包括对部门、政府和媒体报道进行审阅,参考朋友和家人推荐等,这些内容都能反映出大部分潜在投资对象的情况,因为家人或朋友很多时候是中小企业主的主要或唯一出资人,“在中国做投资,家人和朋友的口碑起到十分重要的作用”。地方政府官员会邀请SSIF和当地企业家出席投资会议,当地银行或行业协也会会向SSIF进行推荐,其中最积极的协会是四川商会。

 

中小企业选择向SSIF寻求资本援助的原因主要有三个。首先,创业者喜欢SSIF提供的长期耐心资本援助,基金发售期最长可达10年,而大多数投资公司一般只提供5-7年的短期资金。“他们希望在很短时间内得到高回报率。而SSIF却是另一种想法,要和企业一起,帮助他们成长。”其次,企业被SSIF提供的多样化业务咨询服务吸引,包括国际资源、金融资源、产品出口和国际市场,以及未来进一步融资支持等。

 

很快,其他股权投资商都开始到四川开拓市场,其中包括深圳资本、兰馨资本,银客网、荣耀工业和英飞尼迪集团,但这些公司都没能提供足够的投资组合咨询服务。由于这些投资者主要关注交易规模较大的公司或是上市前的公司,所以基本不和SEAF形成竞争关系。最后,与其他投资公司相比,SSIF提供的退出条件更受小公司欢迎。与许多中国投资者不同,SSIF不会根据公司的业绩表现而调整持股量。

 

根据实际转变投资策略

 

最初,SSIF的目标行业包括电信、媒体、医药、互联网等,但最终,最具吸引力的投资项目是食品加工和制造业。

 

SEAF称,这种转变反映出了“事实”,以及基金在进行良好投资时所采取的乐观姿态。这些行业投资都建立在该地区的牲畜和作物生产能力上,是提高就业增长和小农供应商影响的有效手段。考虑到“四川尚未开发的巨大潜力”,该基金致力于关注国内市场机会,而非出口市场。

 

该基金平均投资规模均大于200万美元,是SSIF PPM目标的两倍。这种转变并非是受被投资人的特殊需求所推动,而是中国经济的腾飞经历着本质性变化的结果,也是 SSIF坚守其投资和退出计划的结果。

 

 “中国经济实现神奇腾飞。四川,与中国东部相比相对落后,每年的经济增长率为15%。但在几年之后,甚至连中小型公司都要求加大在此的投资。”此外,董事会同意,应对更先进的公司进行投资,像汇集和华龙这样的企业,有能力将越来越多的小农囊括进这一供给链中,对社会和经济产生更多积极影响。

 

从技术到战略提供增值服务

 

SSIF对其投资公司提供广泛服务,协助对其业务各个方面进行管理。这种支持包括改良经营策略、企业管理、财务管理、人力资源、市场营销和品牌推广、集资、获得政府许可和原材料采购。

 

比如,在财务管理方面,SSIF要求所有其投资公司都使用电子财务系统而非以往的人工查账,并协助这些公司采用了国际财务报告准则(IFRS),总体上改善了运作过程和管理。在人力资源管理方面,SSIF帮助目标公司雇佣高级和初级管理人员,甚至还在SSIF成都办公室主持和参与对象公司职位的面试。

 

SSIF还会利用其与当地政府和市政府的关系,帮助公司赢得政府许可和认可。举个例子来说,“投资公司‘汇集’需要一份土地许可证来安置其总部和生产基地,但是根本不可能从四川省规划委员会拿到这个许可证。SSIF通过游说政府,邀请成都市副市长参观了工厂基地,第二个月,许可证就拿下来了。”张先生如是回忆。

 

社会业绩超过中国经济发展速度

 

截止2013630日,SSIF已经成功退出三笔投资,部分退出五笔投资,总内部回报率为23.17%,比税前至少30%的目标要低。基金的净内部回报率为11.38%,在有限合伙人预期的区间之内。

 

正如基金PPM所概括的,SSIF的非金融目标是帮助中小型企业有机会获得融资机会和相关信息、管理科学以及相关技术,促进了就业、税收和社会保障金的增长。将20136SSIF投资公司创造的工作机会和支付工资与更广泛的中国经济与制造业相比,其差别表现出SSIF的优秀财务和社会绩效,说明其通过帮助中小型企业在四川创造了更多高质量就业机会。2003年到2013年间,SSIF投资公司每年以21%的惊人速度推动该地区劳动力发展,以17%的速度增长了员工工资。与此相比,在这十年间,中国经济整体上以0.52%的速度提高了就业率,在20032010年之间,中国制造业企业员工工资每年以13.7%的速度增长。

 

作为先锋市场中的投资商,不仅要通过其收益和直接影响来评价业绩,而且还要在某种程度上为一个蓬勃发展的工业开拓新路。该工业的发展是令人震惊的:从2000年少之又少的直接投资,到20012012年间中国私募股权投资者进行的价值2,300亿美元的1万项投资。当然,并不是SSIF自己刺激了资本大量涌入的经济活动,但SSIF绝对是北京和上海之外私募股权市场的第一推动者,并在改变政府、银行和商户对投资观念的转变上发挥了关键作用。企业主越来越明白,投资不一定来自家庭成员或银行,也可以来自外部业主和顾问。


(载于《社创客》(5月)总第2期 25-2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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