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学这道菜, 怎么烹饪才可口

许园园 2015-11-16



从天津爆炸后,污染物会向哪里扩散”“爆炸泄漏氰化物,不会让京津地区下剧毒雨”……2015 8 13 日,天津港的爆炸声震动了整个中国,关于环境污染的传言纷纷四起,京津一带人心惶惶。就在同一天,科学松鼠会的作者们第一时间秉笔为剑发出多篇文章在互联网世界展开了一场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辟谣,如同他们这些年一直在做的一样。

 

2008 年诞生以来,这个尝试以拒绝高冷的方式普及科学常识的组织一直敏锐捕捉着时事热点:从汶川地震到北京奥运,从三聚氰胺到长虫的橘子,每篇博文都条分缕析地解疑释惑,既通俗易懂,又令人信服。

 

今年是科学松鼠会成立后的第七个年头。从以松散的协作博客的方式起家,到享誉全国的民间科普组织,再到如今以非政府组织形式存在的协会,这个由各个不同科学背景的“松鼠”组成的民间协会,正一步步地在令更多的大众读懂科学的路上前行。

 

“像头海洋动物,一步步上岸,演化成远离水域的脊椎动物”,这是科学松鼠会的创始人姬十三曾经在博客中这样描述自己曾经的迁徙,而这也正是科学松鼠会一路走来的真实写照。

 

世界这么大,松鼠带你去看看

 

科学松鼠会的创始人姬十三是复旦大学的神经生物学博士。在学校做实验之余,姬十三还喜欢在博客上码字聊聊科学,但比起一板一眼的科学道理,那时的年轻人们更愿意谈论流行音乐。“如果科学总是让大众敬而远之,那它有什么意义呢?”抱着让科学流行起来的想法,这位带着文青气质的理科生于 2008 年辞去在上海的工作,和一群媒体朋友在北京创办了科学松鼠会。

 

为了避免科学博文“曲高和寡”,“松鼠”们决定从身边好玩的话题开始聊起。“当彩色的声音尝起来是甜的”“同样从冰柜中拿出,草莓为什么比巧克力冷?”“侧身看见自然的拱门”……“松鼠”们的博文话题涵盖了从医学到心理学的几乎所有科学领域。贴近生活的科学内容,加之清新风趣的文风,年轻的松鼠会很快就吸引了许多粉丝。成立七个月后,它一举拿下了 2008 年“德国之声”全球最佳博客和中文博客奖。2009 11 月,它更是在一周内举办了 24 场活动同超过3000 名参与者互动、通过一场盛大的“科学嘉年华”将自己推上了舆论头条。很快,“松鼠”们的文章被集结成书,科学松鼠会的故事被各大媒体争相报道。

 

与生俱来的科学基因和日益增长的民间声誉让松鼠会吸引了不少专业的科学杂志编辑和记者,以及拥有理科背景的科学写作爱好者。这些专业领域的素养也成为松鼠会进行科学传播的原力:成员们能够用冷门的物理学知识阐述《三体》中的多重宇宙理论的演变历程,或者以分子美食学的方式来探讨火锅的走红。他们用“入口即化”的方式解释着艰涩难咽的科学原理:当新视野号传来冥王星的照片,“松鼠”们就以有趣的插画和动态的图表向读者们解释七个关于冥王星的冷知识;当《侏罗纪世界》热映之时,“松鼠”们则以调侃的口吻与读者们探讨“如果我们能驯化恐龙,你想要哪一种”。

 

除了共同撰写群体博客外,松鼠会还开展不少线下活动,让科学更加好玩——它带着天文爱好者在深夜被群星围观、举办“有心人”训练营寻找心理学小鲜肉,记录罕见疾病患者案例,甚至于为纪录片担任科学顾问。《舌尖上的中国 2》的导演组曾向资深“松鼠”云无心请教“为什么有些地区的人喜欢在和面时加碱”。这位食品工程学博士的回答化身为影片里这样一段旁白:“碱是和面的关键,它能使面中的谷胶蛋白结成致密的网络,锁紧淀粉颗粒,面汤不致混浊,还能让面条在嘴里产生令人愉悦的弹性。”普通的食物因科学的解释而变得生动,观众对食物的理解也能达到新的层次。

 

作为一个带着公益基因出生的草根机构,科学松鼠会从一开始就在摸索自己独特的成长道路。由于成立时国内注册非政府组织很困难,因此姬十三和其他“松鼠”们选择在北京注册了“一群松鼠文化传播公司”。公司的形式让不少人质疑科学松鼠会的公益性质,因为不是非政府组织的身份,松鼠会无法取得某些政府购买或基金会捐助,作为一个由志愿者构成的组织,松鼠会在持续成长力和资金运作上有所欠缺……

 

问题催生变革,在一次与投资人的交谈中,姬十三决定对松鼠会的结构进行拆分。非政府组织哈赛科技传播中心(“哈赛中心”)诞生,同时果壳文化传播公司成立。作为哈赛中心下的龙头项目,科学松鼠会定位为青年科学传播者俱乐部。在科学松鼠会位于北京郎园 Vintage 的办公室里,社创客见到了它如今的运营主管郑然。他是松鼠会目前唯一的正式员工。

 

“科学松鼠会现在拥有成员 100 多人,大家遍布五湖四海,平常主要通过网络保持联系”, 郑然说,“现在主要由果壳网来做科学内容传播,松鼠会目前将专注在科学家联络以及科普作家的培养这两个方面。”

 

做科学和媒体之间的红娘

 

梁文道为科学松鼠会出版的第一本书《当彩色的声音尝起来是甜的》作序时曾说,许多写手对于科学书评通常避之则吉——当重大的科学新闻发生时,总是没有合适的人能够撰写报道,而主流媒体的科学报道也是乏善可陈,经常出现同一篇文章中前言不对后语的情况。造成这一现象的原因不难解释:由于专业学科背景的缺乏,媒体工作人员很难将科学家的声音传达给大众;而因担心媒体转述后导致失真的科学报道,许多科学家也不愿意在媒体中发声。

 

郑然越来越清晰且紧迫地认识到——“如何让科学的声音能够为大众听见”将成为科学传播中面临的最大问题。改进的空间很快便被发现:当某一重大事件发生时,不少媒体提出的问题大多类似,如果迅速地组织相关领域的专家统一进行解释,能够极大地改进效率。于是,科学松鼠会将目光投向了国外的成功模式——“科学媒介中心”。这种 2002 年首创于英国、目前已在 20 多个国家落地的机构,面对科学热点问题会组织新闻发布会,安排科学家对热点问题进行解释和阐述。工作人员也会根据科学文献撰写文章,协助媒体记者迅速了解与新闻事件有关的科学事实。

 

这意味着科学松鼠会必须将自己打造成连接科学家和媒体的红娘。为此,科学松鼠会曾组织了包括“科学传播训练营”等线下活动,由文采出众的“松鼠”们和媒体工作人员开展培训和讲座。活动参与者包含了对写作感兴趣的科学家、科普领域的媒体从业人员,以及政府公共事务职员。如何引用权威数据和科学原理对科学热点问题条分缕析,如何运用生动的比喻和诙谐幽默的文字增加文章的可读性,不同维度的想法在这里得到碰撞和融合,为科学传播提供了无限可能。

 

未来,松鼠们还希望能把传播的阵地转移到互联网。“目前 6 个主题 18 个课时的‘科学传播公开课’正在紧锣密鼓地录制着,并将通过慕课的方式进行推送”,郑然介绍。虚拟的网络课堂将是松鼠们下一个即将征战的阵地。

 

比起最初做科学常识的普及,科学松鼠会现在更看重的是改变——许多人认为科学传播仅仅是将科学常识展现给大众,但是“松鼠”们清楚,比无知更可怕的是人云亦云。

 

采访快结束时,郑然让笔者看了一篇遗传学科班出身的“松鼠”游识猷根据自己的经历所写的文章——《左脑沮丧,右脑冥想》。文章编辑后记里记述了姬十三在微博中说的一段话:“身边抑郁症的朋友特别多。特别的是,松鼠会里的这些家伙们,把自己当作观察对象,不放弃不气馁,寻找科学方法解决问题,彼此关怀。这帮人恢复的比例也是最高的。”

 

是的,科学松鼠会所做的不仅仅是“布道”,而是能够培养大众的理性的思维方式。在科学传播的道路上,100多名松鼠会成员们怀着对各自领域的理解,不断地寻求且推动着真理的传播。


(载于《社创客》(1月)总第6期 18-1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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